空白地圖

以不幸為名

noreply@blogspirit.com () — Wed, 05 Aug 2009 00:37:15 +0800

到目前為止，我對於自己所呈現出來的樣貌都還算滿意。即使見識過人性的黑暗，仍舊認為人世間有光明存在；縱然世事不盡人意，依然保持樂觀；就算經歷了很多挫折，最後還是願意選擇勇敢。然而，這樣的我，卻在事隔多年以後，因為看到那篇文章而引發的違和感，我才恍然原來自己並不如所想的灑脫。

那不該是一篇該引起我不快的文章，文章的內容也並非如此。其他同學看了文章之後下的結論是：不只是我們很難忘懷那國中三年，或許老師也很難忘記我們。但是我並無法這麼看待這件事，因為我想起了從前……

文章的內容是這位老師簡述當年任教國中的一位父母離異的同學，當時所遭逢的情況，並且提出辨駁要如何教導學生：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乍見這篇文章時，我還反問了告知我這篇文章的同學：「他說的是誰呀？」因為我並不記得我們班上曾經有過這樣的人物。
而在同學委婉地提示之後，記憶的潮水一時之間洶湧而來，許多畫面都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原來這麼些年來，我一直未曾忘記，對依然在意這件事情的自己感到陌生而又痛心。

我無意對這位老師的言行做任何評論，只是讓我深感訝異的是（或許我也不該感到訝異才是），這位老師至今仍然堅信他當初的所作所為是全然無誤的！因為這位同學在任何時刻的隨意一句話，而堅信其他同學的作為都是真的，以為自己做的是全然的對，而別人的所為就是全然的錯，彼此站在權力不對等的立場，單一的、只因自己的認定而指責對方，姑且不論指責的立場是出於對另一人的愛護或是純粹的自以為義。很多事情並不是有說出口的人就代表絕對的正確，而未能說出口的人就是默默承認，雖然我曾經對這樣的相信而啞口無言……

或許這位老師當年只是出於很單純同情而「過度」愛護了那位一直在扮演受害者的同學，但是造成她不幸的元凶並非我們；恥笑她的人也從來不是我們；說到排擠，更是言過其實，八竿子扯不著邊，我們更是無意成為別人眼中的小人，不要隨便指派一個角色，就要別人擔任劇本裡的那個角色，照著你們的劇本演出；也不要隨便安插一個莫虛有的罪名，就要人俯首認罪，為了維護一個人自以為的幸福，而傷害了更多人的情感，最後只會淪落到造成所有人的不幸。

這麼多年來，我只想說：「我們都沒有因為自己的幸福，而去貶低別人的權利；但是我們也都不具備因為自己的不幸，而去殘害他人的資格，剝奪別人幸福的可能。」或許這些話，當年的當事者都已經無緣看見，即使看見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傷害始終存在每個人的心底，而我只是終於說出了多年來沒能說的話，為自己、為過去徹底畫下一個句點。

後來

noreply@blogspirit.com () — Mon, 30 Mar 2009 22:07:00 +0800

朋友對我說，我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寫文章了。

那到底是因為雜事太多，塵務經心？還是因為欠缺感觸，而不知該從何寫起？

其實都是，也都不是。不寫文章的時候，我的生活仍繼續著，依舊在忙碌與不忙碌之間遊走。

二月底去了一趟香港、澳門。在澳門灰濛濛的天氣裡，一切都像是籠照在一層穿不透的霧氣中，然而一樹火紅的木棉就這麼映入眼簾，那種搶眼近乎刺眼的鮮紅，映襯著霧氣沉沉的天空，雖然稱不上是張牙舞爪，但也一點都不像是台北盛開的木棉花的顏色。

台北的木棉總是在三月時綻放著像是洗淨鉛華般的澄橘，那樣淺淺淡淡的顏色，總讓我很難把它和民歌裡那句「紅紅的花開滿了木棉道」的歌詞作聯想。而學生時代的我，總是步行在開滿木棉花的路上，偶爾低頭研究著墜落在地的木棉，伴隨著耳邊的車水馬龍，一個人靜靜走過那一條開滿木棉的街道，而那樣的顏色，一直是我心中木棉的色調。

後來，出了社會，很多事情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多年以後，在親眼看見澳門的木棉後，才終於明瞭了歌詞中敘述的場景，而年輕的歲月就像歌詞中所描述的那樣，距離自己愈來愈遙遠。春去秋來，唯一不變的，依舊只有三月樹梢的那抹澄色，映照著昨日悠悠。

後來的我們

noreply@blogspirit.com () — Sun, 16 Nov 2008 19:50:12 +0800

朋友追問我：「後來的我們到底怎麼樣了？」我很理所當然地回答：「後來的我們就是現在的我們呀！」

參加國中同學會的那天，天空一片澄燦，朗朗的天空映襯著無邊無際的蔚藍色調。看著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我一時之間有些怔忡。

我們都曾期許自己未來的模樣，最後也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是現在的樣子，我們都曾轟轟烈烈地期許將來，但是當年看似很遙遠的將來，倏忽就在眼前，而曾經觸手可及的過去，就像慢慢拉遠的鏡頭一樣，逐漸模糊不清。

我似乎還能明確地說出當年的某某某怎麼了，只是那個某某某，最後也只能停留在記憶深處，不可考了，到底也只能化為一通空號的電話、一封查無此人的退件。

想想總是一半慨然、一半瞭然，好像人生的路徑本該如此，然而一旦面對，又覺得不該只是如此的不甘，而那的確是，即使我們倒退著走，也無法退回的從前。

風櫃之後

noreply@blogspirit.com () — Wed, 18 Jun 2008 20:08:15 +0800

風櫃之後

看見澎湖馬公最南的景點－－風櫃，我的腦海中響起的是「風櫃之後」這首許多年前全國大專創作歌謠比賽得獎歌曲的旋律。

儘管距離搭機的時間愈來愈近，我和珮、珍還是在計算時程之後，一路狂飆到了馬公南端的著名景點－－風櫃尾。

介紹風櫃由來的說明文字早已斑駁，好在一旁有知道的人正在介紹，於是我們湊上前去旁聽，才明白風櫃的成因。由於海岸邊原本的柱狀玄武岩，因為海浪的一再侵蝕，而形成一個通到地面的孔洞，遇到漲潮時，長浪隨之灌入，水氣與空氣會順著從孔洞中噴出，發出的聲音就像鼓風爐（風櫃）一樣。

於是我們靜心等待著遠方的潮浪襲來，剎那間，像是噴泉湧出一般，離孔洞近些的珍還被濺起的水花噴了滿臉……

很多年後，偶然地在電視節目上看見那個當初唱著風櫃之後的少年，他後來成為了一位皮膚科醫生，歌唱似乎變成有些遙遠的往事。

我並不知道詹育彰創作這首歌曲的背景與動機。而此刻佇立在風櫃，在風櫃更遠處的地方，我所眺望到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彩，以及永不止息的風聲與海濤。

風櫃之後
詞／曲：詹育彰

一樣的年歲　有人麻木有人殘缺
一樣的笑容　有人深刻有人機械
一樣的日子　有人活得真切　有人根本沒有感覺

一樣的情節　有人滿意有人落淚
一樣的沉醉　有人激烈有人疲憊
一樣的過去　有人不想提起　有人根本完全忘記

年輕的歲月原本就不多　我為何還在這裡蹉跎
早已看破的遊戲為何仍然無法逃離

如果年輕就只是這樣　我不甘心絕不甘心
如果人生就只是這樣　我寧願放棄

一組絢爛七彩霓虹　一把熊熊燃燒火炬
到底哪個才叫年輕　一個佝僂圖騰與一個咆哮的猛獸
到底哪個更叫人難過　給我更更不凡的生命
更更鮮烈的青春　我寧願選擇後悔
絕不能忍受永遠受人支配

如果愛情就只是這樣　讓它去吧不必在意
如果友誼也只是這樣　還有什麼可叫我珍惜

http://www34.websamba.com/mymus168/005.mp3

千風之歌

noreply@blogspirit.com () — Tue, 20 May 2008 20:55:00 +0800

最近世界上發生的災難太多，於是想起了「千風之歌」這首亦詩亦歌的詞句來，當一切都逝去，但願愛還存在心底……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I am the sun on ripened grain,

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

When you awaken in the morning's hush

I am the swift uplifting rush

Of quiet birds in circling flight.

I am the soft starlight at night.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cry,

I am not there; I did not die.

中譯：千風之歌

請不要佇立在我的墓前哭泣

因為我並不在那裡

我並沒有沉睡不醒　而是化為千風

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秋天　我化身為陽光　照射在田野間

冬天　我化身為白雪　綻放鑽石般的閃耀光芒

晨曦升起之際　我幻化為飛鳥　輕聲地喚醒你

夜幕低垂之時　我幻化成星辰　溫柔地守護你

請不要佇立在我的墓前哭泣

因為我並不在那裡

我並沒有沉睡不醒　而是化為千風

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c'est la vie

noreply@blogspirit.com () — Mon, 12 May 2008 20:09:58 +0800

年初吃喜酒吃了個頭昏腦脹，沒想到接下來又接連收到朋友結婚的喜訊。「今年真是個好年呀！」儘管明知小球或許聽不懂，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摸著牠的頭對牠說。

大學畢業已經許多年了，同學們結婚的結婚，不結婚的就繼續深造，當年的八人行，後來似乎就這麼隱隱地分成兩個區塊，而我也毫無懸念的就這麼歸屬到後者。我們的聚會從聚餐、逛街，談論工作，未來的生涯規劃，轉而變成討論參加婚禮要包多少禮金、誰生了小孩要買什麼賀禮、哪時候有時間去探望坐月子的她們……，面對那些早已為人母，重心從個人移轉到家庭的同學，也早早的就坦然接受了她們聚會不一定會到等等的一些狀況。

想起當年，婉在畢業後的一次聚會中，用著很理所當然的口吻對著我們說：「我的下個人生目標就是結婚！」我對這麼信誓旦旦的話語感到瞠目結舌，而那並不是出自於不認同婚姻使然，除了大概是因為我從來沒有把婚姻列入人生的藍圖以外，主要是因為我想，很多事努力都有轉圜的餘地，但是婚姻、戀愛這種半操之在己、半操控於天的事情，有時候只有努力，反而讓人徒留喟歎……

後來過了很多年，在我一直不知道婉的這個人生目標是否達成的時候，很多情誼也在忙的、不忙的事中漸漸平淡。陪伴我八年多的白文鳥小文在一個風雨的夜裡走了，只留下看起來有點孤單的灰文鳥小球，在那個當下，我不知怎麼地，突然回想起大學時代到畢業後這幾年的時光，想起陪伴的小文，在牠生命結束的當下，面對著牠的告別，似乎過往的日子也正在以一種決然的姿態向我告別，心裡到底只有複雜……

很多事好像都會慢慢習慣，時間慢慢的平撫，好像曾經發生過這麼多不可容忍的事，如今我們卻都慢慢學著接受，好像那些無法忍受的，其實都只是我們的錯覺，這一切不曾發生、不曾存在……就像半年後很習慣只有自己的小球，就像一直以來只有一個人的自己……我們，都還在學習。

註：c'est la vie為法語的「生活就是如此」或「這就是人生」之意。

於是，我們沒有回頭

noreply@blogspirit.com () — Mon, 31 Mar 2008 23:35:00 +0800

『曼楨道：「世鈞。」她的聲音也在顫抖。世鈞沒作聲，等著她說下去，自己根本哽住了沒法開口。曼楨半晌方道：「世鈞，我們回不去了。」他知道這是真話，聽見了也還是一樣震動。』

　　　　　　　　　　　　　　　　－－張愛玲《半生緣》

1995年張愛玲逝世，她的著作膾炙人口，稱得上是中國文人的傳奇。而隨著李安根據張愛玲的原著，重拍《色戒》，除了對劇中裸露的鏡頭引發大眾討論之外，戲中人物曲折的心境一時也是爭相探討的話題。雖然張愛玲的著作描述的，是距離我們如此遙遠的時代，而屬於那個時代的，身處現世的我們或許理解起來難免有落差。

其實《半生緣》總歸說來，是一個造化弄人的故事，然而，所有的故事不都是因為造化弄人，才更讓人平添感嘆，只是即使真切的明白，到底對《半生緣》中女主角顧曼楨所說的：「世鈞，我們回不去了。」這段話，聽罷總覺得有一陣酸楚襲來，要花費多少年的歲月，我們才能坦承地告訴自己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們才願意承認，過往如流水，水已東逝不回。這麼一句看似平淡無奇的話，又觸動了多少人的心弦？

於是從這樣的情節聯想到《往日情懷》（The Way We Were）最後的場景，芭芭拉史翠珊和勞伯瑞福在街角重逢；又想到日劇《東京愛情故事》裡，莉香和完治約定見面，但是最後卻選擇先行一步離去，在車站只留給了完治一方手帕，就此消失蹤影。有時候我們要的不是一個答案，或許答案早已浮現在我們心中，因為了然，所以淡然。

我們常期許自己做個不回頭的人，因為怕不經意的回首，會讓多年刻意經營的堅強頓時瓦解。而這麼些年來，我們始終沒有回頭，在人生的旅程上，即使孤獨，還是自顧自地一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