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7年12月25日
【職場現形記】車在等(中)
「真的,要讓我開嗎?」我口氣沉穩地說。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快到公司了。」業務阿瘦似乎覺得我的問話有點多餘。
有什麼關係?!關係可大了,大哥~~你最近一定很久沒和其他業務交流了厚,所以才搞不清楚狀況,也搞不清楚其他業務的反應。
我通常是半開玩笑的說:「那我來開好了~~」
聞言,小鼓的反應是:「嗯……我們在趕時間,改天有機會,時間比較充裕再說好了。」(但是,後來我一直沒機會開他的車,他的改天已經改很久了……)
小藏則直接的說:「我一向不讓別人開我的車。」(雖然他後來又說了一句:「妳別誤會,我的車只有我能開。」做為補救。但是,我還是認為他這麼說,有愈描愈黑的嫌疑,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應該是出於【分手快樂】那件事使然。)
業務部的小主管阿封,同時也是早我八百年前畢業的高中學長,淡淡瞄了我一眼沒答話,旋即就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就我的解讀,他的意思應該是「妳別想!」)
與我合作過,唯一倖免於難,沒被我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阿武,因為他的車是九人座小客車,我沒那個把握,於是乾脆不提,還算是很有自知之明。
以上這些話我都沒說出口,因為,深怕得來不易的機會就這麼輕易溜走。
「你確定?」我再追問了一次,其實我想說的是:不要說我不給你反悔的機會喔!
「對啦---」阿瘦終於停下車,轉而注視我,這不看便罷,一看我的眼睛閃爍著近乎讓人無法逼視的光彩時,開始有些遲疑。「欸……」
「呵呵~~那就好,下來,換我。」我沒讓阿瘦有反悔的機會,馬上豪氣干雲地就和他交換位置,坐上駕駛座。
「我必須聲明一下,我已經有一陣子的時間沒開車了,所以呢!開車技術有些生疏,請各位多多包涵,還有呢,我對路況不熟,可能要請阿瘦你指點一二了。」我邊把座位往前移,邊調整後照鏡的視線,繫上安全帶,然後用著慢調斯理的語氣說道。是『各位』沒錯!千萬不要以為我用錯詞彙,因為後座還坐著一位隨行的資訊部同仁。
「等等--後面有車,妳有沒有在看後照鏡哪!喂--看前面---」
聞言,我急踩剎車。我還是第一次發現阿瘦的聲音原來是這麼有韻律感,充滿抑揚頓挫的聲調。
「啊--小心--前面有車!」不要懷疑,這句話是資訊部同仁喊出來的,我和他沒共事過,所以不知道他平時是不是就是這樣。
「呼--還好還好,妳還記得要踩剎車。」
我把阿瘦這句話視同鼓勵,緊接著二話不說地就馬上換檔,打算再接再厲。
「等一下,呃……還是我來開就好,我來。」我覷了一眼阿瘦隱約好像有些蒼白的臉龐,停下動作。
「不然,我來開好了--」資訊部同仁也不落人後,與阿瘦兩人爭先恐後。
「我也好一陣子沒開車,也得換我一下才公平吧!」登登--因這句話,資訊部同仁勝出。
不過,看著資訊部同仁流暢的開車技術,說什麼我都不怎麼相信,他真的是如他所言,很久很久沒開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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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12月18日
【職場現形記】車在等(上)
經過一趟日本之行後,我才發覺其實並不是我不會開車,而是我不應該在台灣開車,因為我發覺我是位嚴守速限的優良駕駛。(不曉得這番話有沒有開脫的嫌疑,嗯……姑且不研究。)
自從順利拿到駕照之後,我就極少開車,即便有開車的機會,也很少在台北縣市,通常是往外縣市發展,也算是另類的造福鄉里不遺餘力。
因此,聽到我要開車的消息時,全場笑得出來的,也只有我家頭頭了。因為,就她看來,這正是節省公司交通開支的好行為哪!值得大力提倡鼓勵~~
可話說回來,整個企劃部裡除了蕾蕾、小嬋姐姐、主席、公關主任、總幹事的開車技術還不錯以外,不單單只是我,還有阿遁、小夏、小米……等等,大家都還有很大進步的空間。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小夏的車,是去參加北市的一個研討會。去程還算順利,但是回程時卻繞了四個鐘頭左右才回到公司,足足花費去程的時間六倍有餘。事後檢討的結果,讓我體悟到什麼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只不過是一個叉路走錯,就讓整個路況如同遭遇鬼打牆一般。
雖說遠水救不了近火,但是,情急之下小夏只好撥打行動電話向她老公求救。在問清楚我們當時所在位置之後,小夏的老公大人,也就是我們當時的GPS開尊口了(我那時期待的心情有點像是要到廟裡求明牌的感覺)。
「妳們馬上左轉。」
「啊!來不及了,已經綠燈,我們直走了--」我扼腕。
「啥?!那妳們………」
在類似的對話重覆幾次之後,小夏的老公可能終於發覺到,我們兩個人不怎麼會開車就算了,還是路痴兩枚,因為隔著電話,所以我不知道他當時是否搖了頭,最後我只聽見對方居然撂下一句話:「我看,妳們乾脆買個帳篷算了。」
「什麼?!」這位先生,你也看看小夏是你兩個孩子的媽的份上,伸一下援手嘛--(雖然你是已經伸很多次了啦……)
「喀!」的一聲,電話就硬生生的被掛斷了。
整個過程說不上是驚險,但是,卻可以體會到人間處處有溫暖,尤其是當我們不小心開到小巷弄出不來的時候,還有路人看不下去自動幫我們迴轉車輛(這時候我才發覺,誰說都市人都很冷漠來著,誰?是誰?!)
所幸,路是人走出來的,也是人問出來的,我和小夏福澤深厚,感謝沿途諸位熱心民眾指點一二(雖然,報錯路的人也實在不少……)。最後,有驚無險地回到公司,已經是將近晚上七點的事了,結果是圓滿的,那麼過程中諸如:開車開到差點沒油、差點找不到加油站、手機只剩一格電池、開車開到一半甚至想棄公務車,坐計程車回公司……這些小插曲都不足掛齒。
問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台北人,第一次在台北迷路的感想,我想,我也只能說:「地球是圓的」這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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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12月11日
【職場現形記】女為及格而容?
「快!妳幫我看一下口紅的顏色怎樣?」
「完了,我的狗牌(學名:識別證)不見了,有沒有人看到?」
「……」
焦急的聲音此起彼落,只見企劃部一陣兵荒馬亂,翻抽屜的翻抽屜,找包包的找包包……,全場最冷靜的,往往只有男性同仁。這不是什麼選美大會的會場,也不是大家為了爭妍鬥豔屢出奇招,而是為了因應等下部門會議時,不被我家頭頭點名點到,事先不得不預先做好的防範措施。
什麼?你說我們想太多,不會有人這麼無聊?!我只能說:「你一定不是公司高層厚,所以你不明白高層的想法……」
我先前提過,我一直以為在沒有面對客戶的時候,企劃應該著重於頭皮下的東西,而非頭皮上的皮相,當然,這也不代表我們就真的不修邊幅成怎樣,每個人看起來還是衣著整齊,只是……沒有化妝而已,但是這是我家頭頭所無法忍受的行為,她最後退而求其次,至少至少要塗口紅,這是她的最低要求。
「小予,妳好像沒塗口紅?」頭頭懷疑的聲音掃來。
「我有!只是和唇色比較接近,要不然我可以拿衛生紙證明給協理看!」我大有以實驗驗證的架勢,好在我的口紅不是不掉色的那種,不然跳到中港大排都洗不清。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每回開會前,大家的第一個動作不是準備會議資料,而是塗口紅、戴狗牌。不然,我家頭頭就會說:「今天只有幾個人及格。」
我從沒想過口紅也是我及格與否的關鍵,不知道在我離開之後,這項條件是不是也列入了績效考核的評核項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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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12月08日
【職場現形記】當請假難如登天
在公司工作將近一年半的經歷中,我只請過四天假,扣除掉兩天因公司要求要考的駕照筆試、路考不算,只請過喪假一天、特休一天,以上共計四天。
我想如果活在古代,我應該有諸葛武候那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高風亮節的情操,就算沒被人奉若神明,應該也是那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忠臣,但是易地而處,生活在現代,只會讓人誤會為工作狂。
誤會?你沒看錯,這絕對是一場誤會,還沒搞清楚狀況前請勿妄加評判,相信我,我比你、你、你、還有你,甚至於任何人都想請假!
正因為這個誤會,以至於在那段時間裡,每回和我的同學們聚會時,她們總不忘數落我:「妳公司到底給了妳多少錢,妳是要把命賣給公司了,是不是?!」可惜,這個誤會對我來說,一點都不美麗。
前兩次的請假是極為順利,因為和公務相關嘛--而請特別假那次,我是抱持著死馬當活馬醫的超然態度,沒想到卻置之死地而後生,我的頭頭居然答應了!後來想想,這應該是要歸功於尋歡和小雙先後出走的遺愛人間吧!因為那陣子不曉得是不是換了辦公室風水不好還是怎樣,居然企劃接二連三地遞出辭呈。
喪假那次,是我出社會以來請假最為荒謬的一次,我私下揣想往後在我的職場歲月,應該也找不到那麼經典的案例了。
祖母過世那天,正好是大年初六的清晨,接到通知時是清晨六點,於是所有的親戚便南下奔喪。打電話回公司請假的時候,我看著葬儀社的工作人員正佈置著靈堂,聲音有些嘈雜,以至於我當時幾乎要以為我聽錯了!
「嗯……那是親祖母嗎?」聽我報告完因為祖母驟逝,必須待在南部的消息時,我的頭頭忽然問出一句在我設想之外的問話,那時,我以為一般人的反應應該是說一些請節哀順變之類的話才是,還是,這純粹是我想太多?!
只是此時聽著話筒另一頭的問話,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中文程度不是很好,除了錯愕我還是錯愕。
不過,我還是很快的反應過來,無比肯定的回答:「是親祖母。」廢話!不是親祖母還有什麼祖母?就算是外祖母倒底也還是祖母呀!我搞不懂這句問話的意義何在?
「這樣呀……雖然喪事沒辦法勉強,二月是淡季,但是妳也知道二月扣除年假也只剩幾個工作天,妳明天能不能來上班?」
「我……我會看情形再做回報。」我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還算不失冷靜的回答。
「好。」
聽到頭頭應允,我立刻掛斷電話,但是心底那種荒謬的感覺卻久久不散,目光在手機與靈堂的布幔中來回,忽地,一抹諷刺的笑在唇畔揚起。
也許你會認為我家頭頭是針對我,但是我並不是特例,深獲讚賞的公關主任也曾經有過類似的遭遇。
話說某天,公關主任因病,不得不打電話向主管請了他上班以來第一個病假。結果我頭頭劈頭就是一問:「那你預定今天要交給我的東西怎麼辦?」
我覺得一定是我的觀念太舊了,以為應該先要假意的慰問之後再切入正題,在看過我主管的反應後,我才明白這是個講究速食的年代,慰問?安撫?這些通通省了吧!利之所趨,話之所言。
有時候我會覺得我並不期望自己是在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公司工作,但是如果公司欠缺了所謂的人性,民心向背想必也是早在預期。
我在公司的日子,覺得請假是一件罪不可赦、天理難容的事,不管為了什麼事請假都好像是欠了公司些什麼似的。在我離開前夕,曾經有人問我:「妳有沒有想過,也許妳會從這個地獄跳到另一個地獄?」
「地獄也有十八層的差別吧!」我爽快的回答。「再說,我會努力修養自己,以期早日榮登西方極樂世界,盡量不在地獄的深淵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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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12月07日
【職場現形記】主席蒙難記
在我動手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主席正從大風大雨中全身而退,頗有幾許「苦風終雨也解情」之後雨後天晴的意味存在。
我的後後後輩之所以叫做小傑,有看過漫畫卡通「獵人」的人都知道,那個手裡老拿了根釣竿甩呀甩的,不,他不叫波爾茶,請注意那個小男孩叫做小傑,我家主席的性子就和小傑相去不遠,除了性別不同這點除外。簡而言之,就是單純、直言不諱。
小傑挑在四月一日愚人節到職,從此開啟她日後不幸的命運,這點算是經典外,她的座位緊臨蕾蕾隔壁,這也算是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吧!只是撇開這些經典不談,她還有一個經典之最發生在到職後的第二天。
話說當天下午,她就被我家頭頭召見,走出辦公室之後,她的神情有些沈重,過不了多久,她端著一臉凝重跑來找我,劈頭第一句話就問:「什麼叫做積極主動?」
欸……積極主動?我被這話一時之間也問傻了,不知該從何啟口,不曉得我該回答官方版還是民間版。但是,小傑會這麼問的原因,我已經猜到了十分,因為,大家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哪……
看到小傑苦惱的模樣,活脫脫就是我之前反應的翻版,只是差別在於她是第二天就被指正。那時,輔導我的前輩是小夏,而阿遁對著無比沮喪的我說:「所謂的積極主動是一種比較。」
而今,易地而處,我卻扮演小夏的角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傳承吧!
而我又該如何告訴小傑,我家頭頭眼中積極主動的定義就是:和其他部門協調溝通炮火要猛,像阿遁、蕾蕾那樣,所以,妳說話平心靜氣不行,得像吃了炸藥一般的火力十足?還是我得告訴她,三不五時妳在主管面前發言,一定要為反對而反對,以彰顯妳個性不易妥協?
似乎……哪個答案都不是一個教育新人的好答案,更遑論隔牆有耳,於是,我只能拍拍小傑的肩膀,遞給她一張紙條。「看開點吧!如果還想不通,再撥電話給我!」
積極主動像是一劑藥劑,打在成精的資深員工心上,不痛不癢,可是打在不具抵抗力的新進員工心上,卻像是針在血液中流動一樣難挨,更重要的是,我家頭頭的解說,往往讓人不明白針是怎麼會插入血管裡?
給員工所謂的建議也許很好,但是,是不是能給一個明確的方向,令人心服口服的說法,用建議取代批評,用溝通代替命令?
小傑後來真的打了電話給我,距離後來她明白「積極主動」是我家頭頭慣用的口頭禪,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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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12月04日
【職場現形記】一盒月餅
這件事發生在我的後輩小雙還沒來之前,當時的企劃部只有蕾蕾、阿遁、小夏、我、小嬋姐姐,以及當時樓層唯一的男性大宙六人。
「我覺得呀!企劃部的同仁是絕對不能這樣的,怎麼可以收授賄賂呢?更何況是還是對外的單位,這些事絕對要謹慎處理……」
看老董硬是操著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我沒空理會他在講台上叭啦叭啦,有如連珠炮般口沫橫飛慷慨激昂的演說,只覺被『收賄』這頂大黑帽壓得喘不過去,一股惡寒直從腳底直直往上竄升,而瞥見一旁的同仁也是臉色鐵青。
時間要倒回到四天前。
話說之前公司舉辦活動的關係,洽詢場地這件差事,就落到了企劃部的頭上,經幾番詢問後,最終決定在某大飯店某某廳舉行。活動盛大結束後不久,緊接著中秋佳節到來,當另一家沒被選中的飯店送來一盒月餅時,當初負責洽詢場地的阿遁只好端著餅詢問我家頭頭該如何處理。
「退回去。」我家頭頭二話不說、當機立斷。
聽到阿遁傳達這樣意見時,企劃部同仁都抱持反對的立場,並不是貪想那盒月餅(一盒市值不到一仟元的禮品我們還不看在眼底),而是認為這樣未免也太不上道了,人家只是出於禮貌,畢竟買賣不成仁義猶在。
阿遁聞言一想,也認為頗有幾分道理,於是再次進宮上奏。
過不了多久,頭頭請所有企劃到會議室集合。隨著大家入座,頭頭先是詢問每個人的看法,其中我認為當時大宙的意見最值得採納,他是這麼說的:「可以把這盒月餅轉送給老師,反正公司每年逢年過節也要送禮給老師,何妨借花獻佛?一方面也節省開支。」
我家頭頭無視於眾人反對的意見,只是不慌不忙地開始講起歷史,什麼老董的理念等等云云,反正無論什麼大小禮,都絕對不能收,特別是因為我們本身常在送禮就知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以及,她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大家的操守受到質疑。說得簡直是可歌可泣,不希望下屬因為一盒月餅就此斷送光明前程的模樣。
好吧!既然同仁的諫言,主管不願採納,我們身為人家下屬,也只能照章行事全力配合照退不誤。可是我萬萬沒想到老董居然會在全公司固定的集會中,殺企劃部儆其他部門,而且,還說得一幅好像企劃部當場收賄被捉到,人贓俱獲的模樣……而賣屬下求榮的(我迫不得已這麼說),除了我家頭頭不作他人想……
會後,我走在公司樓梯間時,有幾許茫然,究竟是一盒月餅輕易擊碎下屬對主管的信任?還是下屬對主管的信任竟比一盒月餅的硬度來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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